本罪是「说不清就定罪」吗?
解析:需同时满足差额达标、已依法责令说明、办案机关对说明线索已尽查证义务且能排除合法可能性。仅凭「查不清」不能径直认定「不能说明」。
一、要点解析
1. 本罪不是「有罪推定」
常见误解是本罪要求被告人自证无罪。准确理解是:控方须先以证据证明「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及差额数额这一基础事实,此时举证的重心才转移到行为人就来源作出具体、可核查的说明。行为人的说明只需形成合理线索,查证义务仍属办案机关;查证不属实或线索过于笼统无法核实且能排除合法可能性的,才归于「不能说明」。
2. 查证不属实的后果
行为人作出具体说明但经查证不属实的,不仅该部分被归入差额,虚假说明还可能被评价为拒不配合、认罪态度差,影响量刑。因此在监察调查阶段对财产来源作陈述前,应先尽可能核对原始凭证,避免凭记忆作出难以验证的表述。
3. 「不能说明」与自首、坦白的竞合
被调查人在监察机关掌握线索尚未达到数额较大时,主动如实供述绝大部分未被掌握的犯罪事实,依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自首论。就本罪而言,主动说明财产真实来源反而可能揭示其他更重的犯罪,此时自首认定与「差额以非法所得论」的拟制之间需要精细权衡。
4. 罪名定位:分则第八章贪污贿赂罪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规定于《刑法》分则第八章「贪污贿赂罪」第395条第1款,同条第二款为隐瞒境外存款罪。它不是财产犯罪,也不是渎职犯罪,所保护法益通说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与财产申报监督秩序,具有「持有型」「兜底型」职务犯罪的鲜明特征。
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的,可以责令该国家工作人员说明来源,不能说明来源的,差额部分以非法所得论,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差额特别巨大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财产的差额部分予以追缴。
适用提示:本罪的请求权基础。2009年《刑法修正案(七)》第十四条将原单一档「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修改为两档法定刑,并把「财产或者支出」调整为「财产、支出」。
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法释〔2026〕6号):国家工作人员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不能说明来源,差额在三百万元以上不满一千万元、差额在一千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差额巨大」、「差额特别巨大」。实施前款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一)将支出用于非法活动的;(二)曾因瞒报财产依纪依法被处分的。
适用提示:2026年5月1日起施行。首次以司法解释明确两档数额标准,并首次设定两类从重处罚情形。
三、标准对照
「不能说明来源」四种情形(法发〔2003〕167号)
| 情形 | 具体表现 | 认定要点 |
|---|---|---|
| ① 拒不说明 | 明确拒绝回答或全程沉默 | 须已依法责令说明并留痕 |
| ② 无法说明具体来源 | 仅有「多年积蓄」「亲友帮忙」等笼统陈述 | 缺少时间、对象、凭证、资金路径 |
| ③ 所说来源查证不属实 | 提供的借据、经营事实经查为虚构 | 虚假说明还可能影响认罪态度评价 |
| ④ 线索不具体无法查实 | 陈述无法核实,且能排除合法可能性与合理性 | 不能仅凭「查不清」认定,须说明排除理由 |
裁判文书观察
裁判文书观察(指定管辖):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4)晋刑辖28号,2024.04.09。文书摘录:由山西省监察委员会办理的被调查人王某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商请本院指定管辖。为确保案件公正审理,提高诉讼效率,节约司法资源,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 二十七条之规定,决定由你院依照刑事审判第一审程序审理此案。你院收到此决定书后,即书面通知提起公诉的运城市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