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公司、某某有限公司等单位行贿罪刑事一审刑事判决书
| 案由 | 刑事> 贪污贿赂罪> 单位行贿罪 |
| 案号 | (2023)甘0503刑初51号 |
| 审理法院 | 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 |
| 审结日期 | 2023.06.06 |
| 文书类型 | 判决书 |
| 案件类型 | 刑事一审 |
| 审理程序 | 一审 |
| 审理法官 | 武新星 吴志国 温媛媛 |
权责关键词: 直接负责 主管人员 国家工作人员 从犯 可以从轻 自首 立功 缓刑 悔罪表现 考验期 不再追诉 有期徒刑 罚金 并处 缴纳 指定管辖 质证 关联性 拘传 传唤 留置 取保候审 量刑建议 审判委员会 陪审 调解
刑罚: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20万元; 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20万元; 被告人张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23)甘0503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
当事人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
诉讼代表人谢某某,系该公司法务总监。
辩护人黄召,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诉讼代表人雍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辩护人张万选,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曾用名张某某。
2019年4月17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天水市麦积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4月30日解除留置;2020年4月12日再次被天水市麦积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5月9日解除留置;2022年6月30日被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3年3月15日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辛建存,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宇峰,甘肃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以天麦检刑诉(202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23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2)甘刑他3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本案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3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谢某某及辩护人黄召、某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雍某某及辩护人张万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辛建存、赵宇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抗诉机关指控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08年中秋节前至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为感谢时任兰州市某某委主任的牛某某在某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某某公司)收购、接管兰州市某某面粉厂的过程中提供的帮助以及事后能在其他项目改制中得到牛某某的关照,先后从其公司财务分2次共支取现金200万元在牛某某的办公室送给牛某某。
2007年7月19日,兰州市某某委、兰州市某某局、宁夏某某公司三方签订了《房产转让合同》。2010年春节前,张某得知牛某某担任兰州市某某长,为了维护好双方关系,获得牛某某更多关照,以拜年的名义在兰州市某某酒店内送给牛某某现金1万元。二、2010年11月,张某为得到时任兰州市安宁区严某某在安宁区大型商业建材家居综合市场项目落地及推进建设项目进度方面对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某某公司)提供帮助,送给严某某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某某3幢1单元1501室房产1套及配套车位1个,总价值665.3925万元。2011年12月27日,甘肃某某公司与兰州某某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5月,兰州市委原书记陆某某案发后,严某某就相关问题被组织谈话,其担心受贿问题暴露,让妻兄李某某将该房产及车位退还张某。
三、2014年7月5日,张某代表宁夏某某公司与西固区某某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就宁夏某某公司在西固区投资建设立达全球采购中心项目达成合作协议。2015年春节前,张某为得到时任兰州市西固区张某某在立达西部全球采购中心项目推进和落地方面给予甘肃某某公司关照和帮助,以拜年的名义在西固区某某招待所门口送给张某某现金50万元。
综上,宁夏某某公司、甘肃某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某先后向牛某某、严某某、张某某行贿共计916.392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甘肃某某公司、被告人张某为给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甘肃某某公司、被告人张某的刑事责任。
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判处罚金20万元以上30万元以下、对被告单位甘肃某某公司判处罚金20万元以上30万元以下,对被告人张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可适用缓刑。被告辩称 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但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公司向牛某某行贿的目的是为了推动面粉厂改制的顺利完成,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想法;2.牛某某存在借形势索贿的情形;3.其公司的行贿行为已过追诉时效。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事实方面:1.被告单位是在与兰州某某委、某某局、某某面粉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后,因面粉厂拖欠职工工资、职工安置等问题,导致企业改制停滞,多次找某某委及改制领导小组协商未果,迫使被告单位为顺利接管面粉厂,在合同约定之外先后支付面粉厂职工买断工龄工资和职工工资690万余元,同时因改制项目建设迟迟不能推进,致使企业陷入巨大的生存危机,向牛某某送钱的目的是为了顺利实现合同目的,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2.牛某某作为某某委主任,协调改制重组项目依法合规推进是其应有义务,但在面粉厂改制过程中不主动作为,未积极履职,致使改制项目无法推进和落地,被告单位在其合法利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时,多方求助无果,作为民营企业,迫于每天损失巨大的情势压力,为顺利接管面粉厂,早日改制重组成功,趋于惯例不得已向牛某某表示感谢,并错误的将牛某某的履职行为理解为给予企业的帮助,故牛某某有明显的借情势要挟索要的情节;3.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发生在12年前,已过追诉时效;二、量刑方面:1.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未使国家利益遭受任何损失;2.被告单位及法定代表人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多次进行大额捐赠,同时还进行了公益助学捐赠,一贯社会表现良好;3.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愿意接受法律处罚,系坦白,被告单位亦系坦白;4.被告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对社会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是应当受保护的非公有制民营企业。
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单位甘肃某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有自首情节;2.其给严某某送房是为了项目的顺利推进,且不属于国家重点查处的行贿案件范围;3.案发前,所送房子已经退回; 诉讼代表人当庭表示已经认识到了错误;4.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
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被调查之前主动交代了向张某某行贿50万元的事实,向严某某行贿的事实是被调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的,故被告单位有自首和如实供述的情节;2.在案发五年前就主动退还了房产,有悔改情节;3.行贿的目的是为了顺利签订和落实投资合同,而非利益输送,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4.本案不属于国家重点查处的行贿案件范围,也未使国家利益遭受任何损失;5.有切实的悔罪表现,并将以公益行为弥补自己的罪责和给社会造成的危害;6.被告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对社会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是应当受保护的非公有制民营企业。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一、事实方面:本案所指控的三起单位行贿,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张某给相对人送钱、购房是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或竞争优势,相反,却证明被告人给相对人送钱、购房的目的仅仅是为单位合法签约后,合同项目能够顺利落地、推进、实施,且牛某某、严某某向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提供的“帮助”行为系二人的履职行为;二,量刑方面:1.因向牛某某行贿被拘传到案后如实供述,属于坦白,向严某某、张某某行贿系经调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对社会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是应当受保护的非公有制民营企业;4.对被告人及被告单位从轻处罚符合目前经济发展、优化营商环境的要求。
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及证据 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张某为感谢时任兰州市某某委主任的牛某某在宁夏某某公司收购、接管兰州市某某面粉厂的过程中提供的帮助以及事后能在其他项目改制中得到牛某某的关照,先后两次在牛某某的办公室送给牛某某现金200万元;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得知牛某某担任兰州市副市长,为了维护好双方关系,获得牛某某更多关照,以拜年的名义在兰州市某某酒店内送给牛某某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某某面粉厂企业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兰州市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兰州某某面粉厂改制方案的批复、《产权转让合同》、宁夏某某公司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人牛某某、程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补偿分配会议纪要、职工身份置换再就业补助金协议书、记账凭证、借据、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某的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单位甘肃某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及证据 1.2010年11月,被告人张某为甘肃某某公司加快兰州市安宁区大型商业建材家居综合市场建设项目进度等方面得到时任兰州市安宁区区委书记严某某的帮助,送给严某某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某某3幢1单元1501室房产1套及配套车位1个,总价值人民币665.3925万元,登记在严某某妻兄李某某名下。2015年5月,严某某因担心受贿问题暴露,让李某某将该房产及车位退还被告人张某。
另查明,上述涉案房产被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严某某受贿一案中判决没收。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接书、房屋转让合同,POS刷卡消费单、收款收据等,证人叶某某、李某的证言、查封笔录及清单、兰州市国有土地资源局挂牌出让公告、进账单、税款凭证、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证、投资合同书、项目框架协议书、兰州市经开区会议纪要、收文批办单,证人李某某、严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甘03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2015年初,被告人张某为被告单位甘肃某某公司在立达西部全球采购中心项目推进和落地上能够得到时任兰州市西固区区委书记张某某的帮助,在兰州市某某宾馆门口向张某某行贿50万元。上述事实,有立达西部全球采购中心(一期)项目投资合同书、项目情况报告、兰某会签约专场邀请函及该项目的相关文件、宁夏某某公司的反省与检讨材料、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庭审中,二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单位2013年至2022年捐赠证书、荣誉证书及感谢信、被告单位发展概况等证据,欲证实被告人及被告单位一贯社会表现良好,有悔罪表现以及为社会发展做出的贡献。经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甘肃某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张某作为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
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提出宁夏某某公司向牛某某行贿的主观目的是为了顺利实现改制某某面粉厂的合同目的,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目的,且牛某某提供的协调解决某某面粉厂改制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是履行《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送钱的时间是在顺利完成了某某面粉厂改制之后,并不是基于情势所迫而行贿,且行贿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感谢牛某某之前的帮助,还有维护好与牛某某之间的关系,以图在其他项目改制中能够继续得到牛某某关照的主观目的,故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的单位行贿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单位行贿罪法定刑最高刑为五年有期徒刑,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不再追诉。
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的行贿行为实施终了之日为2010年春节前,即2010年2月14日前,到调查机关首次立案调查时间2019年4月9日,未超过十年,故并未超过追诉时效;同理,被告单位甘肃某某公司的犯罪行为实施终了的时间为2014年,亦未超过十年,即未超过追诉时效,故二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甘肃某某公司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向严某某、张某某行贿的事实,系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院、最高检《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成立自首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接受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为自首。”本案中,被告人张某2019年4月8日是被调查机关抓获到案,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仅供述了行贿数额较少的宁夏某某公司单位行贿的事实,对甘肃某某公司实施的单位行为并未如实供述,2020年4月12日再次被电话传唤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甘肃某某公司的行贿行为,但在此之前已被调查机关采取过留置措施并进行了调查谈话,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
被告单位甘肃某某公司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之前,根据法律规定,修正案前的刑法对于犯单位行贿罪的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罚更轻,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和新旧司法解释适用原则,对于张某所犯单位行贿罪的处罚应当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对被告人张某不能并处罚金刑。
公诉机关相关指控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鉴于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故对二被告单位依法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张某亦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某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综上,结合二被告单位的全部量刑情节,充分考虑其认罪、悔罪态度等因素,决定对被告单位宁夏某某公司、甘肃某某公司、被告人张某均依法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张某宣告缓刑。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20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单位某某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20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落款
本案适用法律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修订) 第393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30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31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393条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72条1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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